资产保护信托在跨境企业中的应用

资产保护信托（APT）是一种法律工具，通过将资产转移至信托，由独立受托人管理，可以有效隔离债务风险、保护隐私，并优化税务和遗产规划。跨境企业常利用这种结构应对复杂的法律环境和财务风险。

核心要点：

保护资产：将资产从个人名下转移至信托，债权人难以追索。
隐私优势：离岸信托通常无需公开披露资产信息。
税务规划：信托可减轻遗产税负担，确保财富传承。
司法选择：内华达州、南达科他州等州提供国内信托保护；离岸选择如库克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BVI）则提供更强的隐私和法律屏障。

案例教训：

张兰案：信托有效性依赖于独立受托人和文件合规性。
跨境电商：通过信托隔离公司资产，降低国际诉讼风险。
美国房地产：结合BVI公司持有资产，增强法律保护。

提前设立信托、放弃直接控制权，并聘请专业受托人，是确保信托合法性和效力的关键。设立信托需结合实际需求，避免潜在法律和税务风险。

私人受託公司信託，仍有被擊穿的風險！｜◎EP06

案例研究：资产保护信托在跨境企业中的实际应用

以下案例展示了资产保护信托在不同跨境领域中的实际操作及成效。

案例1：La Dolce Vita诉张兰案中的资产追回

俏江南创始人张兰案（2014–2024年）是资产保护信托在复杂跨境纠纷中应用的典型案例。2014年6月，张兰设立家族信托，将其控股公司SETL的股份转移至专业受托人名下。2015年2月，债权人La Dolce Vita获得法院冻结令，并试图质疑信托为“虚假信托”，以追索信托资产。

最终，法院未认定该信托为虚假信托，主要因为信托由专业受托人管理。不过，案件中暴露了张兰仍保留部分控制权的问题，例如作为SETL唯一授权签字人，并利用公司账户支付人寿保险费用。Timothy Loh律师事务所创始人Timothy Loh对此指出：

“被告继续担任SETL的董事和银行账户的唯一授权签字人，引发了她是否仍是实际受益所有人的担忧。”

这一案例表明，即使信托结构符合法律要求，但委托人若保留实际控制权，资产保护效果可能大打折扣。此外，银行记录未及时更新以反映信托所有权变化，也为债权人提供了追索资产的切入点。这为跨境电商等领域应用资产保护信托提供了重要教训。

案例2：跨境电商中的资产保护

在跨境电商领域，不可撤销信托通过隔离公司股份和现金资产，能够有效实现资产隔离。由于受益人在受托人分配前不具备既得权益，债权人无法直接追索信托资产。不过，为确保信托能够抵御国际法律风险，需满足以下条件：

信托必须不可撤销；
委托人不能是信托受益人；
委托人不得保留任何控制权或影响力。

任命独立受托人尤为重要，以避免信托被认定为虚假信托。

特别是在2024年1月起，中国内地与香港之间的新判决执行机制生效后，内地债权人可向香港法院申请登记判决，并通过Mareva禁令冻结不动产和证券等资产。因此，提前设立合规的资产保护信托显得尤为紧迫。这种策略同样适用于其他跨境领域，例如美国房地产纠纷。

案例3：美国房地产资产冻结的处理

在涉及美国房地产的跨境纠纷中，提前设立信托和使用BVI公司作为资产持有工具是两项关键措施。在La Dolce Vita诉张兰案中，委托人在法院发出禁令前将资产转移至家族信托，为后续法律抗辩提供了基础。

BVI公司因其有限责任保护和税务优势，常用于持有美国房地产，从而有效隔离母公司或个人与直接索赔的关联。

实际操作时需注意以下几点：

确保及时更新第三方记录，反映信托所有权；
委托人需放弃所有运营控制权，包括授权签字权和董事职务；
资产转移应在委托人具备偿债能力且无意欺诈已知债权人时进行；
避免使用信托资金支付个人开支，否则可能被视为委托人仍将信托资产视为己有的证据。

资产保护信托的优势与局限性

资产保护信托并不是万能的解决方案。结合实际案例来看，它在跨境企业中的应用既能提供强有力的法律保护，同时也伴随着一定的风险和成本。以下将从多个角度分析其优势与局限性。

资产保护信托的优势

资产保护信托的核心功能是隔离资产，防止债权人索赔。正如 Investopedia 所述：

“资产保护信托提供了您能找到的最强保护，可抵御债权人、诉讼或任何针对您财产的判决。”

这种保护在跨境业务中尤为重要。例如，许多离岸信托包含“飞行条款”，可以在资产面临威胁时迅速转移到其他司法管辖区。此外，像库克群岛和英属维尔京群岛这样的地区通常不承认或执行美国法院的判决，为企业提供了额外的法律屏障。

另一个显著优势是对诉讼的威慑作用。由于债权人需要在海外重新提起诉讼，而这通常涉及高昂的费用和复杂的程序，因此他们更倾向于通过和解解决争端。同时，对于采用有限责任公司（LLC）或合伙企业结构的跨境业务，债权人通常只能获得“收费令”，即仅能获得分配的收益，而不能直接接触公司资产或参与管理。

税务上的好处也不容忽视。例如，某些州（如内华达州）对信托收入不征收州所得税。此外，转移到资产保护信托的资产可以从委托人的应税遗产中移除。截至2024年，美国已有至少20个州通过了允许设立国内资产保护信托（DAPT）的相关法规。

然而，这种结构并非没有限制，以下将详细探讨其潜在风险。

资产保护信托的风险与局限性

资产保护信托的一个主要局限是不可撤销性。一旦设立，委托人就失去了对资产的直接控制权，这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降低灵活性和应急能力。

法律风险也不容忽视，尤其是欺诈性转让的指控。如果法院认定信托的设立是为了逃避已知债权人的索赔，可能会撤销信托结构。根据联邦破产法第548(e)条，对自我受益信托的转让有长达10年的追溯期。在 La Dolce Vita 诉张兰案中，Timothy Loh 指出，如果委托人保留过多的控制权（例如担任唯一银行签字人），信托可能被视为“虚假信托”。

此外，离岸信托的设立和维护成本高昂，通常需要2万至5万美元的初始费用，每年的维护费用也可能高达数千美元，再加上资产管理费用和复杂的合规申报（如3520表、3520-A表和FBAR）。如果违反《海外账户税收合规法》（FATCA）或《共同申报准则》（CRS），可能会面临严重的处罚。相比之下，国内信托的成本显然更低。

对比：优势与劣势

下表总结了资产保护信托的主要优势和潜在风险：

维度	优势	劣势/风险
债权人保护	资产通常免受扣押和判决影响	面临欺诈性转让指控的风险
控制权	委托人可作为受益人并获得酌情分配	必须不可撤销；委托人无法完全控制资产
诉讼成本	威慑债权人，增加和解谈判筹码	离岸信托设立和维护费用高昂
司法管辖	离岸信托可利用“飞行条款”转移资产	需遵守复杂的合规申报要求
隐私保护	提供严格的隐私和资产保密	如果管理不当，可能被认定为“虚假信托”

以内华达州为例，该州对质疑资产转让的诉讼设有全美最短的时效：转让后2年内（或债权人发现后6个月内）。尽管如此，在这一过渡期内，资产依然可能面临债权人索赔的风险。正如 Bean, Kinney & Korman 律师事务所建议：

“设立合格自我受益禁止挥霍信托（QSSST）的理想时机是在任何法律索赔提起之前，或债务尚未变得不合理时。”

如何有效使用资产保护信托

在了解资产保护信托的特点后，关键在于如何正确设立和管理这种结构。以下将通过具体方法和实践，帮助您更高效地运用信托来保护资产。

将资产保护信托与美国人寿保险产品结合使用

资产保护信托可以与美国人寿保险产品（尤其是指数型万能险 IUL）结合，为跨境企业主提供退休规划、财富传承和税务优化的多重支持。常见的做法是将 IUL 保单置于不可撤销的人寿保险信托（ILIT）内，从而实现以下优势：

税收递延：保单的现金价值增长无需立即缴税。
遗产税豁免：身故赔偿金通常免除遗产税。
债权人保护：信托结构可有效保护资产免受债权人追索。

对于计划移民美国的跨境企业主来说，设立信托的时机尤为关键。在成为美国税务居民之前，通过外国授予人信托 (Foreign Grantor Trust) 转入现金资产，再由信托购买 IUL 保单，可以避免未来出售海外资产时可能面临的高额资本利得税。更多关于 IUL 保险与信托结合的教育资源，可参考美国人寿保险指南。

设立资产保护信托的最佳实践

要设立有效的资产保护信托，需遵循"三个确定性"原则：意图确定性（明确设立信托的目的）、标的确定性（界定信托资产）、对象确定性（明确受益人身份）。以下是几个重要的实践建议：

聘请专业受托人：专业受托人的参与有助于证明信托的独立性和合法性。正如 Timothy Loh 在分析 La Dolce Vita 诉张兰案时所指出的：

"法院认定家族信托有效并驳回虚假信托指控的一个关键因素是，受托人是专业受托人。"

专业受托人能够向法院证明资产控制权已真实转移，而非委托人仍在实际掌控。

利用特殊目的载体（SPV）：通过将资产转移至例如 BVI 或开曼公司的 SPV，再由信托持有 SPV 的股份，可以提高信托的资产防护能力。这种结构在管理复杂的跨境业务资产时尤为有效。
设立保护人：保护人可以拥有否决部分分配决定或更换受托人的权力，从而确保信托的初衷得以实现，同时分散控制权。
及时更新记录：在 La Dolce Vita 案中，银行文件仍将张兰列为账户所有人，尽管信托已成立。这一疏漏引发了法律风险。因此，信托设立后应立即通知相关银行和金融机构，并确保所有记录与信托契约一致。
包含特定条款：对于离岸信托，建议在文件中加入"困境事件条款"和"飞行条款"。前者要求受托人在法律胁迫下无视相关指令，后者允许在资产面临法律威胁时，将信托转移至其他司法管辖区。

从案例研究中汲取的教训

实际案例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经验。例如：

中非合资企业案例：尽管资产已转入离岸信托，但通过资金流向的追踪，仍可能实现资产回收。彻底的银行记录披露以及及时执行的资产冻结令在此类案件中至关重要。
美国房地产案例：律师通过揭露开发商在中国境内非法募集投资的事实，成功达成和解并追回投资。这表明，在设立信托和进行跨境资产转移时，需确保所有结构符合 CRS 和 FATF 的反洗钱标准。
La Dolce Vita 案：该案例强调了避免过度保留控制权的重要性。委托人不应在信托持有的实体中担任唯一的银行签字人或董事。如果业务需求确实需要保留部分角色，应通过正式文件明确受托人的监督机制。

提前设立信托并采取上述措施，可以大幅降低资产面临的风险。通过这些实践，资产保护信托能够更好地实现其目的，同时避免不必要的法律纠纷。

结论

资产保护信托在跨境企业中的运用既带来诸多优势，同时也伴随一定风险。从实际案例可以看出，即便由专业受托人管理，文件记录的不一致性和过度控制仍可能引发“虚假信托”的质疑。这些问题为未来策略的制定提供了重要启示。

案例分析表明，信托的合法性高度依赖于文件的完整性、独立受托人的管理以及委托人放弃直接控制的意愿。例如，无论是中非合资企业的资产追回案，还是上海房地产的移民规划案例，都证明了受托人独立性的重要性。相关书面文件必须能够清楚地表明这一点，同时委托人也需避免将信托资产视为个人“储蓄罐”。正如 Timothy Loh 所言：

“法院认定家族信托有效并驳回虚假信托指控的一个关键因素是，受托人是专业受托人。”

对于计划进行跨境资产配置的企业主来说，提前咨询专业律师和税务顾问是不可忽视的一步。中国的外汇管制政策（如第 37 号文和第 10 号文）、美国的外国授予人信托规则，以及各离岸司法管辖区的“防火墙”条款，都是设立信托前需要详细了解并评估的重要因素。如果时机选择不当或结构存在缺陷，可能导致资产被冻结、信托被判无效，甚至产生高额资本利得税。

信托的有效性离不开资产的合法性、设立的时机以及委托人对直接控制的放弃。只有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根据企业的实际需求和财务状况量身定制信托方案，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信托的保护作用，同时规避法律和税务风险。因此，跨境企业主在设立信托时，务必结合自身需求，在专业指导下制定周密的计划，以确保资产的安全和稳定。

FAQs

资产保护信托如何帮助跨境企业优化税务和财富管理？

资产保护信托凭借其灵活的法律和税务架构，为跨境企业提供了一个优化税务和财富管理的有效方案。通过利用国际税收协定，这类信托可以减少重复征税，从而降低整体税负。例如，一些离岸信托能够帮助企业在不同司法管辖区间分配资产，从而享受更低的税率。

除此之外，信托结构还可以对资产所有权进行合理划分，避免因高额遗产税或赠与税而导致的财富损失，从而确保财富能够顺利传承。这种设计不仅有助于提高税务合规性，还能有效降低潜在的税务风险。

不过，企业在设立和使用资产保护信托时，必须确保其操作符合相关法律法规，以免因不合规引发法律问题。通过专业的规划和管理，资产保护信托能够大幅提升跨境企业在财富管理方面的效率与安全性。

设立资产保护信托时，如何确保其合法性并避免被认定为虚假信托？

为了确保资产保护信托的合法性，并避免被认定为虚假信托，关键在于明确信托的真实经济目的并遵守法律规定。信托的核心用途应是资产管理或保护，而非单纯为了规避税务或债务问题。通常情况下，虚假信托会被视为缺乏实际资产转移或管理意图的安排，因此，设立信托时必须确保其具备合理且合法的经济动机。

在设计信托结构时，需要特别注意以下几点：

符合法律要求：信托条款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特别是在资产的独立性、受益人安排的合法性以及信托协议的透明度方面。
避免复杂设计：避免设计过于复杂的结构，尤其是那些明显意图规避债务的安排，以降低被认定为虚假信托的风险。

在设立信托之前，咨询专业的法律和财务顾问至关重要。他们可以帮助确保信托结构符合相关法规，并能够清晰地证明其真实意图。这不仅有助于增强信托的法律效力，还能在必要时为审查提供有力支持。

跨境电商企业如何利用信托实现资产隔离与法律风险防控？

在跨境电商行业中，设立信托是一种有效的资产保护策略，可以帮助企业实现资产隔离并降低法律风险。具体来说，企业可以将核心资产转移到离岸信托名下，这样一来，即使面临法律诉讼或债权人追索，这些资产也能得到有效保护。这种安排能够提升资产的安全性，帮助企业规避潜在的财务和法律问题。

此外，通过信托结构，企业还可以设置信托保护人以及危机应对条款，为应对突发的法律或财务问题提供额外的保障。这种设计不仅降低了法律风险，还可以利用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法律特点，进一步提升资产的隐私性和安全性。

合理运用信托工具，跨境电商企业不仅能更好地保护资产，还能为企业的长期发展提供稳固支持。特别是在复杂多变的国际法律环境下，这种安排显得尤为重要。